2018年1月28日 星期日

奇緣 (2009科幻小說作品一)

「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兩位受獎者。」眾人齊聲鼓掌,以意想不到的眼神看著這位二十幾歲的台灣年輕人-智祥。

  智祥徐徐走向頒獎者。這是個似曾相識的場景,河邊的一座紅磚建築,文藝復興時代義大利王宮風格的市政廳,與藍天、白雲相搭配,形成一種清新的氣氛,眼前排列著半圓形的門,可以看到對岸的景色。在空曠的大廳中抬頭仰望,清楚可見一百公尺高的鐘樓,上方裝飾著三皇冠標誌。不錯,這正是一年一度的經典聚會,地點在瑞典斯德哥爾摩的市政廳,主辦單位繼承了一位發明黃色炸藥的著名研究者的遺產,成為科學界的最高獎項-「諾貝爾獎」。

  「現在頒發生理醫學獎,得獎者為陳家維與王智祥,他們共同研發的『腦波通訊』技術,在醫學上具有相當大的貢獻,尤其是臨床醫學。藉由腦波通訊技術,可以解開大腦與人類思維方式等各項問題,並且縮短實驗時間,減少失敗的機率…」

  智祥領過金質獎章,那代表著在科學界具有偉大貢獻的榮譽。對一位研究生來說,得到此項榮譽無疑能使這位年輕人從此飛黃騰達,平步青雲。其豐厚的獎金(相當於美金兩百萬元),更使得獎者成為一位大富翁。但此時此刻,智祥卻令人不解地流露出沉重的表情,眾人都在猜測,也許是他個性比較內向害羞;也許他腦中仍有解不完的方程式;更有人想的比較單純,認為他一定身體不舒服。

  「請問現場有人認識陳家維嗎?請他過來領獎。」

  由於現場並無人認識家維,主辦單位也沒法子,只好繼續其他頒獎項目。直到所有獎項都頒發完畢,家維依舊沒有出現。這種情節如果出現在推理小說中,兇手也許就是智祥也說不定,動機是想獨自一人獲得諾貝爾獎。

  此時,智祥忽然看到有一位相當面熟的人,她就是家維的女友思晴。

  「妳有看到家維嗎?」智祥問。

  「我一直找不到他,他的手機好像關機了,他有一個禮拜沒跟我聯絡了,你一直跟他在一起,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思晴問。

  「不錯,之前我是跟他一起來到瑞典,不過他突然接到俄國的醫學研究中心的電話,說是邀請他去開個會,之後我們就分開了。他都沒打電話給你嗎?」智祥反問。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思晴反應很快的說。

  「有點忘了,不過應該是一週前。」智祥邊想邊回答。

  「這下糟了,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思晴擔心的說。

  「啊,我想起來了,他當時為了趕飛機,結果手機就摔壞了,俄國那邊因為時程很趕,他可能來不及跟你聯絡吧。」智祥補充。

  「是這樣嗎?」思晴懷疑的說。

  「對了,我有東西忘了給主辦單位了,我去給一下。」智祥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        *

  今天,智祥像平常一樣回到了電腦桌前,用網路交談系統與人對話。

  「看起來,事情如我們預想的一樣順利。」

  「哼,你居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真服了你。你暫時先待一下吧,我會想辦法的。」智祥說。

  「說真的,我現在能好好享受心靈的平靜,也是以前忙碌生活無法達到的。」

  「…」智祥無言以對。

  「對了,有件事我想了很久,看來還是得交托給你了。」

  「不行,這件事我辦不到。」

  「可是沒別的辦法了。」

  「好吧,我會考慮看看的。」

         *        *

  頒獎典禮後,思晴與智祥先後回到台灣。此後,家維仍無音訊,思晴擔心著家維,每日寢食不安。不久,由於日有所思,夜裡夢見了家維。他騎著機車,趕著送藥給一位腸胃炎的小朋友,不料在巷口被突如其來的車撞上,由於時間緊迫,一時未戴安全帽,而衝撞力道過於強烈,在地上摔了幾下,導致腦部出血,情況非常危急。經路人打119通報,緊急送醫之後,依然昏迷未醒。醫生做了斷層掃瞄,發現腦部嚴重受損,可能變成植物人。轉眼間,思晴醒過來了,她趁意識尚未完全清醒,趕緊把剛才的夢境整理一次。

  「原來如此,這麼一想,似乎謎團都解開了。」為什麼家維沒有出現在頒獎典禮?為什麼都沒打電話?以家維重情重義的個性,就算工作到半夜也會用網路留訊息給她。如果一點訊息也沒有,代表他已經無法留訊息了。而智祥跟自己也是很熟的好朋友,手機摔壞的說法不過是個藉口,畢竟是這種重大打擊的真相,智祥一定也不希望自己知道。再加上智祥趁機溜走,他一定知道真相!

  「我今天一定要找到家維。」思晴心想。但就算要去醫院找他,也不知道是哪家醫院,哪間病房。「這有如大海撈針一般,到底該從何找起呢?」

  思晴突然靈機一動,「剛剛不是想到智祥知道真相嗎?我來跟蹤他好了。」

  於是,思晴躲在智祥家附近。一會兒,智祥果然一如往常出門了,搭了公車,到了一家醫學中心。思晴小心翼翼的跟著,並且保持安全距離。

  「他到醫院來做什麼呢?難道我的夢境是真的嗎?」思晴愈想愈急,又看到智祥走進了一間病房,於是在門外守株待兔。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智祥才從病房走出。

  「嗨!思晴,你來醫院有事嗎?」智祥若無其事的說。

  「智祥,我什麼都知道了。」思晴表情相當冷靜。

  「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智祥一臉茫然。

  「家維車禍的事啊,我想來探望他。」思晴表現的很確定的樣子。

  「咦,你怎麼知道?」智祥說完,馬上發現自己露出馬腳了,但似乎也裝不下去了,於是想了想,問說:「是家維的父母告訴妳的嗎?」

  「是我自己夢到的。」

  「難道是托夢?這種事有可能發生嗎?」

  「先讓我跟他講講話吧。」

  「他的情況很嚴重,沒辦法講話了。」智祥沉重的說。

  「果然都是真的。」思晴想到連一點希望都沒有,頓時渾身無力。

  「我還是想看看他。」思晴仍不死心。

  「好吧。」智祥幫他開了門。思晴一時臉色相當凝重,心情非常不安,淚水卻無法自然流出,似乎見到面時,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感傷。

  就這樣持續了十分鐘,智祥不忍看她如此失望,決定把電腦打開。「妳用我們發明的『腦波通訊』系統吧。」

  「那是什麼系統呢?」

  「裝上腦波接收器,就可以藉由腦波傳達訊息,讓妳可以跟家維在電腦中對話。」

  「真的嗎?那我就可以跟家維說話了嗎?」思晴似乎看到一線曙光。

  「這裡剛好有兩個腦波接收器,如果妳也進入潛意識狀態,甚至不用電腦都可以講話。」

  「什麼是潛意識狀態?」

  「就是像睡眠一樣的狀態。」

  「那我也睡著好了,我想直接跟他講話。」

  「好的,那我就裝上囉。」

         *        *

  「哇!好像做夢一樣。」思晴發現自己所在的病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如皇宮般的大廳,背景也變了,藍藍的天空,清楚可見幾隻海鷗飛過,周圍並無半點人影。

  「這是電腦造出的影像還是真實的呢?」思晴分不清了。

  「與其說是電腦用虛擬實境造出的場景,不如說是我的心靈世界吧。」突然間,有人回答思晴的話,遠遠望去,坐在大廳中央的小桌旁的正是家維。

  「家維!你怎麼在這裡?」思晴終於見到家維,高興的流著眼淚。

  「妳居然能找到我,真是不簡單,看來妳什麼都知道了。」家維出人意料的平靜。

  「我夢到你了呀,這麼久都沒消息。」思晴抱怨的說。

  「妳不用替我擔心,我在這裡很好,每天悠閒的欣賞風景。」

  思晴聽了,忽覺百感交集,又想哭了。

  「這樣好了,我帶你去我最喜歡的天鵝湖看看。」

  「天鵝湖?」

  「那是我每天幾乎都會去的地方喔。在我的世界裡只有白天,沒有夜晚,常常跟著白雲走,不知不覺就到了天鵝湖。」家維仍不改笑容的說。

  兩人走出大廳,廳外是個廣闊無際的草原,遠方有幾座小山,天鵝湖就在不遠處。他們坐在湖邊石子上,欣賞天鵝戲水的美景。

  「想不到你在這邊可以欣賞到這麼漂亮的風景。」思晴鬆了一口氣的說。

  「我就說這裡的生活不錯的吧,大廳後面還有樹林,每天都有不同的植物喔。」家維邊說邊拉著思晴走向樹林。

  廳後的樹林,色彩繽紛,花草樹木樣樣皆有特色。

  「從遠處看,感覺挺壯觀呢!」

  「是呀,不過到了明天,可能就變成大草叢,或者千年老樹,總之景色是千變萬化的,都是難得一見的奇景啊。」家維開心的說。

  思晴聽了之後,心情顯得比較輕鬆了,終於也放下心來欣賞風景。

  不知不覺,過了幾個小時了。「我想你也該回去了。」家維語重心長的說。

  「如果每天可以待在這裡也不錯。」

  「不行啦,身體如果不動一下,會變植物人喔!」家維還在開玩笑。

  「怎麼辦?你變成植物人了。」思晴又觸動傷心情緒。

  「我一直很嚮往這樣悠閒自在的生活,現在我終於達成心願了。至於妳,我已經托付給智祥了,他以後會好好照顧妳的。」家維強言歡笑的說。

  「那我了解了,我先回去了。」思晴強忍淚水離開了。

         *        *

  思晴依依不捨的走出病房,智祥正開心的和護士聊天,一會兒,走了過來。

  「家維心情蠻平和的,我想三個月內應該都不會有問題吧。」

  「三個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思晴擔心聽到壞消息。

  「剛才那位護士李小姐是我朋友,我已經拜託她照顧家維的生活起居了。」

  「可是你為什麼說三個月內不會有問題?」

  「李小姐告訴我一個消息,聽說有一位外號千葉手的人,有人說他是神醫,有人說他是個危險人物,有人見到從他的實驗室出來的人斷手斷腳的,可能在進行相當可怕的實驗。」

  「那她介紹這個恐怖分子給你,有什麼用意?」

  「她只說如果能找到他,家維就有希望恢復意識。」

  「如果是真的,那我們趕快來找千葉手吧。」思晴突然有精神了。

  「不過,她說很少人認識千葉手,她是聽一位企業董事長講的,他曾經因為骨折想找醫生,他們公司的人居然介紹這麼危險的人給他。」

  「看來我們得去問這位企業董事長。」思晴迫不急待的想出發了。

  兩人來到目的地-安保公司,公司周圍設置了數台監視器,大門雖然可讓客戶進入,但設有全自動保全系統,牆壁上還有一些電擊槍,如果發現攜帶武器的人,將會立刻警告,並發動攻擊。

  「您好,我們想見董事長,有重要的事與他談,不知他何時方便講話呢?」智祥對一位公司員工說。

  「請稍候,我去通報一聲。」

  在等待的同時,兩人透過玻璃窗看到內部的工作環境,其中一個螢幕顯示目前是否有危險人物進出,以及此人的下一步行動是什麼。

  「不好意思,我們董事長目前無法與您會面。」

  「謝謝您,我們改日再來好了。」

  然而事與願違的是,無論他們用什麼方法希望見董事長一面,都被拒絕了。

  「這下糟了,見不到董事長,就打聽不到千葉手的下落了。」思晴開始緊張了。

  「看來這位大老闆是個利益薰心的傢伙,他只在乎金錢,對自己的部下也不照顧,更何況是不認識的人呢。」

  「對了,我一直有個疑問,他們的公司為什麼守衛那麼森嚴?」思晴問。

  「他們是做犯罪管理的,利用監視器捕捉可疑人士的畫面,報告出他們攜帶的危險物品。目前的技術還能根據監視器的報告,推理出可疑人士的下一步行動,例如他的目標是保險箱,或者想搶銀行的現金,可疑的縱火犯和炸彈攻擊等犯罪都能事先被發現。」

  「不過為什麼新聞還是常常聽到有犯罪發生呢?」思晴好奇的問。

  「一般系統只能報告出嫌疑犯的裝備,推理下一步行動的系統非常昂貴,除非是大公司或政府機關才買的起。」

  「原來如此。」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使用最貴的系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現在歹徒都使用隱形披風,讓監視器畫面偵測不到,或者偵測出錯誤的畫面。」

  「了解是了解了,但是對於找出千葉手,好像沒什麼幫助。」思晴無奈的說。

  「這倒不會,我們也使出絕招吧。」智祥胸有成竹。

         *        *

  於是,智祥化名王大牛,開始進行布局。首先,利用諾貝爾獎的獎金,買下了一家小型軟體公司。接著,利用公司團隊在短時間內以「無線腦波通訊」技術開發一套新型犯罪管理系統。

  「董事長,不好了!」安保公司一位經理慌張衝進董事長辦公室。

  「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沒事不要來吵我!」董事長不耐煩的說。

  「有一家小公司開始跟我們競爭犯罪管理系統!」

  「小公司?這種小事你也來跟我講?滾開!」董事長生氣了。

  「可…可是,他們號稱可以偵測周圍人的思考內容,而且還不用監視器,成本比我們還低!」

  「什麼?小公司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他們老闆是誰?」董事長發現不對勁。

  「叫什麼…王大牛的。」

  「王大牛?聽都沒聽過,到底是何方神聖?」董事長一陣長考。

  「總之,你負責去把他們的技術騙過來!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行。」董事長冷酷的說。

  「這…來不及了,他們的技術已經申請了專利。」

  「什麼?好啊!分明就是針對我而來的。喂!馬上叫顧問過來,我們把那家小公司買下來!」董事長不愧經驗老道且心狠手辣。

  「買下來…?」經理還沒反應過來。

  「還不懂嗎?買下來他就變成我的員工,不就沒有專利權的問題了?」董事長態度強硬的說。

  董事長果然派人來收買智祥的小公司,智祥故意抬高兩次價格才同意,之後順利混進安保企業。

  「哼!果然是小公司,還不是不敵我這老牌的,哈哈哈!」董事長沾沾自喜。

  此後,智祥與思晴在安保企業上班,人緣相當好,很快便與其他員工混熟了。但由於大家整天被老闆操到沒時間休息,更不用說看新聞、報紙、雜誌了,因此,沒有人知道這位王大牛居然是諾貝爾獎得主。

  「大牛啊,這麼久了你還是精神飽滿,真讓人羨慕。」一位員工說。

  「哈哈!在這邊工作很愉快啊,更何況又有你們這群好朋友。」智祥爽快的回答。

  「你現在還有利用價值,老闆是對你不錯啦,以後技術轉移給我們的時候你就知道,也許就被炒魷魚啦!」另一位員工說。

  「老闆會這樣對員工嗎?」思晴也來湊一腳。

  「這話不能大聲說,其實我們現在的技術是一位年輕人開發的,他本來創業成功很賺錢,不過後來被老闆買下來之後,被榨乾甩掉了。」員工小心翼翼的輕聲細語。

  智祥逮到機會,趁機問了一句:「聽說之前老闆骨折想找醫生,有一位員工建議老闆去找千葉手,不知道那位員工後來怎麼了?」

  「喔,老張啊,自從那次之後他薪水一直沒漲過。」

  「原來就是老張啊!」智祥、思晴兩人齊聲說。

  「怎麼,你們也想聽這個八卦嗎?老張!快過來講故事吧!」

  「咦?大牛啊,有什麼事呢?」老張轉過頭來。

  「老張啊,我有個朋友受傷很嚴重,想打聽千葉手的消息,你能不能告訴我呢?」智祥對老張說了實話。

  「沒問題呀。唉!我真後悔告訴了老闆,他聽了之後心情很差,從此把我打入冷宮,本來我可是快升主管了呢。」老張有感而發。

  「我跟千葉手有過一面之緣,當時我去北京時腳骨折很嚴重,嚴重到幾乎無法醫治了,所有醫生都勸我截肢,幸好我遇到千葉手,他居然治好了我的腳!你看,完全不留痕跡。」老張說。

  「他怎麼醫治你的?」思晴問。

  「不清楚耶,我被麻醉了幾天,之後醒了就好了。對了,你朋友如果受傷很嚴重,一定要去找千葉手喔。」老張熱情的說。

  「照你所說,千葉手應該在北京吧?有沒有更詳細的地址呢?」智祥問。

  「在北京市某一間研究所,我也不大清楚,不過當地人都知道,你去問路人吧。」

  問到消息之後,智祥馬上向公司請了病假,並將存有關鍵技術的電腦資料全部刪除,與思晴立刻飛奔大陸北京市。

         *        *

  智祥與思晴在北京下了飛機之後,到處找人詢問千葉手的研究所地址,意外地很快就有了答案,於是兩人向研究所走去。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植物人不是腦部受損太嚴重造成的嗎?為什麼家維還能用『腦波通訊』跟我講話呢?」思晴提出了關鍵問題。

  「這點我也不是很清楚,人腦主要構造分為大腦、小腦與腦幹,其中大腦主要掌管意識的部分,又可分為幾個不同區域,如語言、聽覺、視覺、記憶、運動等區;而小腦主要和平衡功能有關;腦幹以延腦最重要,延腦和生理功能比較相關。當人處於睡眠狀態時,或者意識相對較弱時,潛意識可以發揮功能。潛意識的功能與直覺及本能有關,雖然不知道家維腦部受損的正確位置,但潛意識與大腦右半球有關,可能主要功能受損不致於太嚴重。」智祥邊說邊想。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家維雖然大腦有些部位受損,也許有些部位還可以正常運作囉?」

  「這只是我的猜測,萬一延腦受到嚴重損害,可能心跳、呼吸都有困難,人也就活不成了。另外,大腦受損主要結果是導致人無法與外界溝通,無法說話、全身肌肉活動無法由大腦控制,甚至視覺、聽覺訊息大腦都無法解讀。不過,通常要長期持續這樣的狀態,才能被認定成植物人。有的人可能短時間內就無法維持生命,也有人短期內自我恢復,這些就不能算。」

  「那…家維會不會?」思晴又開始擔心了。

  「放心吧,醫生有做詳細的檢查,生理功能是可以正常維持的。家維雖然失去了意識,但潛意識功能還算正常,本來醫生是擔心家維會不會有負面心理因素,影響生理功能的發展,不過看來他情緒還算穩定。」

  「多虧你給他用『腦波通訊』,他的生活環境看起來還蠻好的。」

  「哈哈,看來我們的發明還蠻有用的,自己先享用了。」智祥有點擔心的說。

  「對了,這位千葉手前輩,他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有些人一聽到他的名字,會突然嚇到呢?」思晴自己轉移話題。

  「妳知道『再生醫學』嗎?依我看,這位前輩是再生醫學的研究者。」

  「什麼是再生醫學呢?」

  「有些動物,例如海星,我們把它的腳切下來之後,它能夠快速復原,這就是所謂的再生能力。一般來說,低等生物的再生能力較強,而高等生物再生能力較弱,像人類是屬於地球上最高等的生物,也就是體內構造的複雜性最高,所以人的再生能力相當弱。」

  「我知道了,所以人的手腳如果被砍下來,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復原。」

  「那再生醫學呢?該不會就是以人工的方式來達到再生的效果吧?」思晴舉一反三。

  「Bingo!就是如此呀!像未分化的幹細胞經過人工培養就可以分化成人體所需的各種組織與器官。」

  「我都沒聽過什麼再生醫學。」

  「再生醫學在台灣和西方這些重視人權的國家是被嚴格管制的,和複製人的問題類似,再生醫學會用到胚胎幹細胞來進行培養,胚胎算不算人?破壞胚胎算不算殺人?由於有這類問題,雖然我們有這樣的技術,法律上卻不允許。但在大陸就沒有這樣的限制,所以大陸的再生醫學發展的很快。」

  「原來如此。」

  「所以說,這種研究爭議性很大,之所以有人聽到會嚇到,也是這個原因吧。畢竟要做這種研究,不知道要犧牲多少白老鼠來做實驗。」

  「真的嗎?那好多動物都被抓去截肢啦?」

  「也許,不只是動物,連人都可以做實驗。」

  「那好可怕喔。」

  說著說著,兩人已走到千葉手的研究室。

  「請進。」千葉手已發現門外的不速之客。

  「您好,請問您是千葉手先生嗎?」智祥說。

  「哼!既然知道我的外號,就不用加『先生』了吧。咦?你就是有名的諾貝爾獎得主王智祥嘛,真是稀客,請坐!請坐!你們是來跟我談論研究呢?還是來找我救人呢?」千葉手說。

  「哈哈,還真是瞞不過您啊,老實說,我有個朋友車禍重傷,聽說您能妙手醫治,所以特地來拜訪您的。」

  「哼!什麼妙手,又不是小偷。既然這樣,還不快帶他進來?」

  其實智祥早已聯絡認識的醫院人員,將家維運送過來了。於是智祥手機一撥,家維馬上被拖進研究室了。

  「唉,我這不是研究室嗎,怎麼經常變成急診室了呢?」千葉手說。

  「哈哈,真不好意思。」

  「好吧,看在你的份上,就幫你醫治了,不過醫好以後,你要多跟我講講你的研究啊。」

  「沒問題的啦。您真是經驗老道,一看就知道可以治好啦?」

  「斷手斷腳還沒問題,幾小時就OK了。植物人的話比較麻煩,要知道它傷到什麼部位,要從哪個部位開始治療,可能需要幾個月。當然,雖然機率不高,也是有可能會失敗的,萬一延腦出狀況,就沒救了,這點必須先跟你說明一下。」

  「有可能會失敗嗎?」思晴擔心了。

  「所以整個過程要非常小心才行,你們過三個月之後再來吧。」

  思晴擔心會有什麼意外,非常焦慮,看了一下智祥,突然靈機一動:「智祥的『腦波通訊』能不能幫的上忙呢?」

  「對喔,我還一直沒想到,腦波通訊可以用來輔助診斷,也比較容易找到優先治療的部位,你有帶腦波接收器嗎?」千葉手說。

  「有的,一路上我們都有檢查家維的腦部功能,目前沒什麼變化。」智祥說。

  「智祥,你跟我一起來做診斷工作吧。」

  過了三小時,診斷工作仍未完成。

  「依你所說,他還能跟你們對話,表示語言、記憶部分都還算可以。視覺、聽覺等感官功能大概都不行了,但是為什麼整體腦波頻率這麼低?比我先前的植物人病患低很多。」千葉手也遇到棘手的問題了。

  「會不會跟他處在潛意識狀態有關?」智祥問。

  「現在的頻率比其他人睡眠狀態還低,可能是能量不足造成的,你們平常有給他足夠的營養嗎?」

  「平常都是護士在照顧的,我想應該不會有問題才對吧。」

  「為保險起見,我也檢查一下他的延腦功能吧。」

  經過詳細的檢查,發現家維的腦部養分消耗過高,導致腦部缺氧,原因是長期使用「腦波通訊」系統造成的。

  「看來『腦波通訊』用在植物人身上,還是有些缺點,必須很小心才行。」千葉手說。

  「是呀,還好您及早發現,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哼!你也不用一直拍馬屁。我們先讓他休息三天,等他腦波恢復之後,再來進行治療吧。」

  「您已經找到優先治療的部位了嗎?」

  「他除了能量不足之外,大致上沒什麼問題,不用擔心。」

  「那麼治療時間大概需要幾個月呢?」智祥想確認一下。

  「因為你也是專家,所以我才告訴你。以我們目前研發的技術,再生一個腦部位需要大約一週左右,以他的情況大概要做三~四次再生治療,大約一個月時間。」

  「我了解了,非常感謝您!」智祥高興的帶著思晴離開了。

         *        *

  一個月後,經過複雜的再生與移植程序,家維終於恢復了意識。

  「家維,你終於醒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思晴問。

  「別傻了,我沒喪失記憶啦!」家維的回答讓眾人笑翻天。

  「這位朋友,沒想到你居然是諾貝爾獎的陳家維,怎麼這麼不小心!要不是他們兩個把你送來我這裡,你今天不知道會怎樣呢!」千葉手幫家維加油打氣。

  「是呀,不過還是最感謝您救了我一命。」

  「你休息一陣子,等到完全康復了,還得跑一趟瑞典呢!真是辛苦啊。」

  家維若有所思:「獎金我是不會去領了。」

  「為什麼呢?」千葉手問。

  家維沒有回答,只是望著思晴,終於等到自己醒過來,才展開笑容的臉。

  然而,自己雖然幸運的從鬼門關逃出來了,但想到台灣每年有一千人因車禍而變成植物人,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呢?

  突然,家維心生矛盾,自己過去也曾極力反對的再生醫學,居然救了自己一命。

  於是,家維打了通電話到諾貝爾基金會:「我是諾貝爾獎得主陳家維,請您把我的獎金直接匯入以下帳戶:『台灣植物人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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